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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疗护 | 善终关怀是一个非常好的修行法门

59592021-07-21
在中国发展临终关怀借镜—明海大和尚与衍杰法师对话实录之二善终关怀是一个非常好的修行法门明海大和尚:我知道您在出家以前在玛丽医院做过医护工作,这对您后来把主要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善终关怀,有关联吧?

在中国发展临终关怀借镜

—明海大和尚与衍杰法师对话实录之二

善终关怀是一个非常好的修行法门

明海大和尚:我知道您在出家以前在玛丽医院做过医护工作,这对您后来把主要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善终关怀,有关联吧?

衍杰法师:应该有吧,我出家之前在医院工作,出家以后也在医院工作,碰到好多朋友都是医院的医务人员。我想,我前生不晓得跟医院结的什么缘啊,跳不出医院的手掌。好多跟我学习禅修的学生也都是在医院工作的,跳不出它的“魔掌”。

明海大和尚:我注意到出家人里有一种情况是出家以后他可能还会对原来所学的专业、所从事的职业范畴保持兴趣和关注,做社会服务也会相关联,您就属于这种;(衍杰法师:执著,我觉得。)还有一种出家以后就放下了,原来做的根本就不碰,甚至怕听到。

衍杰法师:我觉得是执著,执著不舍得医院的工作。

明海大和尚:您是对病人的大悲心。

衍杰法师:您太夸奖了,可能就是因为师父讲过一句话,我今天跟他们分享过,我跪着要求跟师父出家的时候,我的师兄弟在旁边说:师父啊,她是医人的,她是医生啊,让她留在医院去医人吧。老和尚怎么说的?老和尚说,无上医王才是医生!这句话打到我心田里。

衍杰法师在首届“安宁疗护中的身心灵关怀”国际研习会上演讲

明海大和尚:您出家以前在医院主要是医身体,出家以后侧重在医心。我们知道,释迦牟尼佛有个教导,出家人要亲近的法是什么?是疾病,是死亡,出家人要亲近的法是坟墓,是衰败的场景。

虽然佛陀有这种教导,但是汉传佛教的传统,对出家人的期许和观念里,好像直接去从事临终关怀,跟病人、跟临死的人接触,很多师父还是不接受的,觉得对于持戒有很多不方便,信徒也会有不理解。您最初应该也会有这种经历,大家会有误会,有这种情况吗?

明海大和尚在首届“安宁疗护中的身心灵关怀”国际研习会上演讲

衍杰法师:有,他们刚开始觉得出家人嘛,出家了还跑回世俗的世界里面干这些事干嘛,这个在家人可以做。他们觉得社会服务应该是在家人去做,出家人不该去做。

但是后来我们做了。很多很多义工或是病患家人反映说:义工讲一百句不如我们讲一句,我们讲一句好像好多事情就搞定了,病人、家人都安心了,义工怎么陪伴都好像不行。所以他们说,虽然这个是社会服务,但是出家人的出现还是有一种特别的影响力吧。

但是从传统或者某些角度,他们觉得应该在深山去耕田或是坐禅,那才是真的修行。但是我觉得这是一种服务,让我们自己生起一种大悲心、慈悲心,而且也要学会怎么样放下。

因为在临终服务里面,有些时候你跟病人或者家属已经建立了一个关系的话,比如说病人走了,如果你没有智慧的话,很容易执着那个逝去的人;或是看到家人很痛苦,你自己也跟着痛苦。这确实是我们透过服务体验到佛陀讲的,无常跟无我的心要自己发展出来。

明海大和尚:是,所以看来善终服务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好的修行法门。我想在善终服务里面,我们陪伴、聆听或是给予支持,这都需要大悲心,在心理学叫同理心。就是让我们的心和他在一个频道,去体会,去感受这个同理心,这是一个方面。

另外一个方面,从佛法的修行来说,就是您刚才说的,我们既要有同理心,打开他的心跟他融入,同时,又要能迅速地果断地放下,不对自己造成残留的影响。要把这两者统一起来,这可能就是您说的去深化对无常、无我的体验,所以善终服务是一个非常好的修行法门。

图片来源:香港大觉福行中心 www.spga.org.hk

衍杰法师善终服务会让你觉得生命在当下是真的太有价值了,我们生为人太宝贵了,生命太宝贵了。这让我们每一刻都能够学习怎么珍惜当下,学习怎么培养感恩的心。不然的话,我们以为每件事情都是应该发生的,人家照顾我是应该的,子女来看你是应该的,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

  

明海大和尚对,所以佛陀建议出家人多去接触世间像疾病、死亡这样一些现象,它里面有很深的道理。

我个人在出家以后,最早一次比较近距离地接触死亡,大概在1999年,有一位台湾的老法师在柏林寺去世。他是一位很有名的书画家,本慧法师,他去世时我在他身边。他走之后我给他做洗浴和换衣服。

在那时候我生起一种想法,就是只要是在我的范围内能碰到的这样的事情,我都愿意亲自去做,所以后来又有一些机会接触。为什么?因为在那个时候就会觉得,直接贴近了佛陀所讨论的那些关于生命的话题,关于无常、关于我们生命的价值在哪里。

众生有很多颠倒,在日常生活里面我们有一个颠倒就是把无常当成常的,当成永恒的。对拥有的东西执为永恒,缺少对无常的警觉,这种习气在所有人那里是非常深的,而且整个世俗文化是支持我们这种习气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修行人是很容易忘掉释迦牟尼佛让我们关注的那些生命主题。

一旦你接触疾病、接触老死的时候,你等于是必须要去熏习和思维,那时你就觉得这样的一件事情在自己身上也会发生,发生时会怎样?

图片来源:香港大觉福行中心 www.spga.org.hk

衍杰法师:这个我深深体验到。因为我身体一直都蛮健康。1999年的时候,我在台湾进修,突然面瘫了。开始我以为只是面瘫那么简单,以为可以撑过去的。

明海大和尚:这就是由于您一直以来的健康,造成了一个过度的自信。

衍杰法师:对,造成了一个我执,就以为自己能够撑过去。一天、两天、三天,到第四天我的同寮跟我讲:你为什么昨天整晚不睡觉?我说:我有睡觉。她说:你眼睛打开瞪着我。我说:啊,真的?

明海大和尚:这是面瘫造成的吗?

衍杰法师:对,面瘫造成的。这个眼睛全打开,24小时闭不上。

明海大和尚:就是闭不上,自己不知道。

衍杰法师:对,其实我应该知道的,我忘记了我的眼睛,没有觉察眼睛是打开的。之前没有镜子来照自己,后来发现整个眼睛都是血红的。我问同寮,你有没有镜子,让我看一下自己的样子、相貌。一看,我就愣在那里,整个头都是深咖啡色,我知道不是面瘫那么简单,就到山下住在一个中医院里面,每天针灸、吃药。但是那时脸全部都歪了,嘴巴歪到这里,眼睛歪到这里。

好多出家人都知道我病了过来看我,有一个法师说:衍杰法师,现在已经是第五个礼拜了,如果以后你的相貌不能够复原怎么办?我说:没关系,这是因果来的,我一定有过去这个因,才成现在这个病。不能够复原的话,我每一次看到自己的相貌就要提醒自己,要小心,不管是心或是行为都要小心,一切都是有因果的。我说如果别人看见我,他也能明白这个因果,那我承受这些没关系。

第二次是2011年,我患了青光眼,马上一个眼睛就瞎了,瞎了之后我觉得怎么样都不好,那没办法,我就接受吧。接受后,一下子一个转机就好了。但另外一只眼睛又来了,两个眼睛都是青光眼,视力马上就下来,不会复原的。

在自己病的时候,你才知道会出现哪些心理的问题,还好自己是出家人,有佛法来支持。如果在家人或没有宗教信仰,没有家庭、朋友或者自己觉得很无助、很孤独的时候,那真是苦啊。

图片来源:香港大觉福行中心 www.spga.org.hk

明海大和尚:我们的人生经验有两面,有成功,有财富,有荣誉,还有青春、美貌、年少、鲜花、掌声,这些种种的;但是另外一面往往被我们忽略,比如佛经里讲的功德天和黑暗女。她们是一对天神,孪生姐妹,两个如影随形。功德天代表我前面讲的正面的经验,黑暗女代表什么?代表生病、无常、死亡、腐朽、衰败。每个人的生命里面其实都有这两面。

但我们都只注重功德天,整个社会都是如此。比如在北京大街的广告上看到过有病人的相片吗?没有,全部是非常漂亮的明星,如此等等。在电视、机场的视频里放的都是成功人士、亿万富翁,他们在分享成功的经验。但是很少有人去介绍这个社会现实,其实它是人生的另外一面在社会的表现。

我曾经参观过一个儿童医院,里边有很多弃婴,还有就是脑瘫的小孩子。我也参观过国外的老人医院,就是那些需要全日护理的,比如说有痴呆症患者的老人医院,其实这些都是我们社会的另一面。这一面实际上很需要我们给予关注,而且需要整个社会发展出一种机制,一种服务的制度,来帮助这些人。

我想,我们作为有佛教信仰的人,应该是要特别关注这个,(衍杰法师:对。)不仅仅是关注功德天,还要关注黑暗女。黑暗女其实也能变成功德天,她能成为我们的福田。(本文选自《禅》2018年第三期

转自“柏林禅寺”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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