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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味语文丨鲁智深、杨志为何自称“洒家”?

语言文字报2022-01-19
《水浒传》里的花和尚鲁智深喜欢自称“洒家”,有人认为“洒家”是和尚的自称。笔者认为这一解释欠妥。

《水浒传》里的花和尚鲁智深喜欢自称“洒家”,有人认为“洒家”是和尚的自称。笔者认为这一解释欠妥。

鲁智深在出家之前也自称“洒家”,更何况《水浒传》里其他和尚没有自称“洒家”的。我们至少可以从三个方面看“洒家”这个词。

 

01

关西方言

《辞海》修订本注释说:“洒(音 sǎ)”是宋元时关西方言“洒家”的略语,犹“咱”。《辞源》修订本注释说:“洒(音 zá)”与“咱”同,“洒家”即“咱家”。

关西位于现在的陕西、甘肃二省,在战国时期基本为秦国领地。洒家就是这一地区的方言。水浒好汉中有许多山东人,多自称“俺”或“咱”,唯独鲁智深和杨志自称“洒家”。

鲁智深出生在渭州,也就是甘肃平凉,长期在经略府任提辖,出口必称“洒家”;而杨志自幼流落关西,有时也自称“洒家”。

 

02

通用自称

中国古代等级森严,在自称上也颇有讲究,如老百姓自称“草民”,下级对上级自称“下官”,上级对下级自称“本官”等。

“洒家”对上对下以及平级之间均可通称。如《水浒传》第三回鲁智深见到史进,鲁智深比史进年龄大,且又在府中为官,可以说是对下自我介绍,他说:“洒家是经略府提辖,姓鲁,讳个达字。”

第四回鲁智深进五台山当和尚,长老赐法号,并告诉他“三皈五戒”,问他是否记得,鲁智深的回话是以下对上,他答道“洒家记得”。

平级之间也可自称“洒家”。第七回鲁智深与林冲首次相见,自我介绍道:“洒家是关西鲁达的便是。只为杀的人多,情愿为僧……”

 

03

江湖豪气

“家”是指一类人或人群,可用于谦称。如武官自称“某家”,女人自称“奴家”,死去丈夫的皇后或太后自称“哀家”,有一定职别的太监自称“咱(zá)家”。

在关西一带,一些混江湖的绿林好汉、打打杀杀之人喜欢自称“洒家”,因为“洒”还有无拘无束、洒脱、痛快的意思。宋元南戏作品《张协状元》有戏词说:“洒是厮杀汉,只步砌去。”

如《水浒传》第五十九回鲁智深被贺太守抓住逼问,他自辩道:“洒家又不曾杀你,你如何拿住洒家,妄指平人?”太守喝骂:“几曾见出家人自称洒家。这秃驴必是个关西五路打家劫舍的强盗,来与史进那厮报仇,不打如何肯招。左右好生加力打那秃驴。”

鲁智深是个莽撞人,说话不分场合。贺太守从鲁智深的“洒家”一语便断定其是绿林强盗。杨志则不同,他和江湖好汉在一起时,多自称“洒家”。如第十二回杨志向林冲、王伦等自我介绍时说:“洒家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姓杨,名志……”而见到北京大名府留守梁中书时,自称“小人”。

一方面可见杨志乃将门之后,见过大世面,虑事全面,说话谨慎有分寸;另一方面也说明“洒家”确实是江湖语言,有粗俗、狂野的意味,并非上层主流社会的称呼。

“洒家”出自梁山好汉鲁智深之口,如同孙悟空嘴中的“俺老孙”,粗犷奔放,既不卑不亢,又藐视一切,霸气豪迈。
 

(改编自2021年12月29日《语言文字报》文章《话说“洒家”》;作者:山东省枣庄市文史学者/郑学富;图片来源于98版《水浒传》电视剧)

(文字编辑:王晶;微信编辑:苟莹莹;校对:晋力)

转自“语言文字报”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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